微软与谷歌于今日同步揭晓了第三季度财报，自然年Q3在微软对应其2027财年Q1。本周亚马逊也将公布业绩，美国五大云厂商中这三家主要公司集中发布财报，自然引发外界在AI背景下的业绩对比分析。这三家企业在最新全球科技公司市值排名中，依次位列第三、四、五位，紧随英伟达和苹果之后。
在财报发布前，微软被曝正启动一轮密集的削减成本计划，引发行业震动。先是微软Azure部门总裁要求员工针对云服务器租赁业务提出降低20%成本的方案，随后微软否认了该报道；接着多家海外主流媒体报道，10月微软人力资源部门内部推出自愿离职计划，可能涉及5至6万名员工，约占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这将是公司史上规模最大的自愿离职方案。该方案涉及的词是buyout，可理解为“买断”。今年7月，微软针对老员工推出的自愿退休项目中，8750名符合资格的员工中有超过30%接受了买断方案。10月这次离职意愿比例及其引发的震荡尚无法预估。
这些变化均与AI相关，此处将微软和谷歌放在一起，进行资本性支出与自由现金流的对比分析，以观察AI吞金兽对云计算大厂施加的压力程度。
3/4资本开支用于芯片
柱状图分别叠加了这两家公司的资本性支出和自由现金流，两者相加可视为经营现金流总和。Q3季度谷歌的资本性支出高达514亿美元，同比增长114%，为近几个季度最高值。这导致其单季度自由现金流亏空继续扩大，达负91亿美元。而上一季度负59亿美元，是谷歌自2004年上市以来20多年首次出现单季度自由现金流为负。
微软Q3资本性支出为452亿美元，同比增长约30%，已连续3个季度低于谷歌的对应支出。根据微软财报PPT，本次资本性支出中有四分之三属于短期资产，主要是CPU和GPU及配套，用于支持Azure、Microsoft365及研发需求。上一季度，这一占比为三分之二。也就是说，AI芯片这类短期消耗型资产正占据微软越来越大的比重，这是其承压的一个方面。
原本，芯片这类实体硬件在会计统计中可被视为固定资产，但在大模型背景下，AI芯片的整体折旧速度快于传统服务器硬件。名义上按5至6年折旧，但实际商业有效寿命已被AI迭代压缩到3至4年，即真实商业价值换代衰减周期比账面折旧期更短。企业还需继续加大采购或自研力度，以填补需求。
由于保持相对克制的资本性支出增幅（部分原因是预期交付的第三方芯片采购出现延迟交货），且经营现金流增长稳定，Q3季度微软手中的自由现金流还剩186亿美元，基本是全球主要云厂商中唯一一个仍能保证连续几个季度自由现金流为正数的公司，其他几家中外云厂商已纷纷进入“赤字轨道”。
亚马逊方面，Q3业绩尚未公布。从之前几个季度看，今年Q2的TTM连续12个月资本性支出规模已达到2021至2022年对应季度的3倍左右，今年Q2自由现金流也在近几年首次出现负值。亚马逊高管在分析师会议上表示，即使资本性支出如此增长，仍不足以覆盖今年的算力需求。即内外部订单接踵而至，AI基础设施不得不继续扩容。
这样，对大模型生态的比拼让原本以轻资产模式取胜的谷歌变得越来越“重”；让已在云时代完成一次成功翻盘的微软，不得不通过大规模降本与人员精简来应对；让“云计算一哥”亚马逊拼命自研训练与推理芯片，以降低对英伟达的依赖。在这三家公司中，目前对英伟达芯片的依赖度从高到低排序应为微软-亚马逊-谷歌，而自研芯片内部占比增速以亚马逊更为突出。
投资回报的赛跑
在“AI吞金兽”是既定趋势的认知下，企业的投资回报效率与回报路径成为外界衡量资本性支出合理性的标准。目前主要有几个维度：如AI年化收入/资本性支出；对比云增速和资本性支出增速的差值；观察算力利用率和新购置芯片上架效率等。在AI尚未贡献明确利润时，市场似乎又重新从看重利润转向看重增速的估值逻辑阶段？实际上没有这么简单。
在微软Q3季度923亿美元总营收中，有639亿美元由微软云贡献，同比增速在30%左右，其中Azure同比增长48%，为其近年最快同比增速，Azure收入达332亿美元。由于基础设施层Azure的毛利率远低于Microsoft 365商业云、GitHub与开发者云服务、Dynamics 365与商业应用云等SaaS、PaaS层的毛利率，Azure收入占比的不断提升正在拉低微软云的整体毛利率。Q3季度微软云毛利率降至66%，去年同期为68%。
在预期指引上，微软管理层称2027财年自由现金流仍将保持正数，同时预期自然年Q4季度的资本性支出将超过500亿美元。原本Q3季度的预期就应超过这一数字，但英伟达等第三方芯片延迟交付打乱了部署节奏。这也是外部芯片依赖性严重的弊端。“随着我们持续提升基础设施效率，每一美元资本开支未来有望支撑更多营收、带来更高回报。”微软管理层概括道。
谷歌方面，近期市场的一项利好消息是，OpenAI被曝有计划批量采购谷歌的自研芯片TPU。这意味着有望直接将谷歌TPU从内部自用加中小客户租赁的小体量业务，推升至百亿美元级的独立增长曲线。
Q3季度谷歌母公司Alphabet营收1276亿美元。其中云收入为307亿美元，同比增速103%，是微软Azure增速的两倍多，也创下自身记录，云营收规模小幅落后于微软Azure。其中，外部企业客户集中订阅采购谷歌GCP的AI算力集群用于大模型训练和推理部署，是推动云营收增长的核心因素；而TPU产品销售成为业绩重要增量，也让谷歌云加速与OpenAI采购TPU传闻形成互证。
但财报披露后，谷歌盘后股价下跌约10%，按10月28日市值计算相当于直接砍去了3800亿美元市值。高增长未能换来市场充分信心，这可能与其继续扩大的自由现金流赤字和长期债务规模有一定关系，以及由投资收益从正到负导致的净利润同比缩减25%、EPS 2.12美元大幅不及约3.0美元预期有关。
从目前已建立的AI投资回报路径上看，亚马逊AWS是从“算力房东”到“模型转租人”的模式转变，靠自研芯片逐步压低这一过程的成本；微软依靠与OpenAI大模型深度捆绑，为自家高毛利率的一系列SaaS生产力工具附加更高价值和订阅价格，将AI卖给已有客户，压力来自折旧费用；谷歌是这三家中算力自主化程度最高的，但TPU规模化客户需求尚未集中释放，变现路径限于云的增长和广告效率提升。
当前市场反应说明，尽管取得局部高光表现，这些公司仍未走出外界对持续高投入下回报效率担忧的心理周期，承压仍在。今天甲骨文股价上涨10.73%，是因为在投资者日公司给市场吃了一颗定心丸，宣称2027至2030财年的整个AI投资周期内新增外部融资总额不超过200亿美元，意味着放弃大肆举债填补CapEx空缺，市场对克制的投资行为予以股价奖励。接下来腾讯、阿里、百度等国内云厂商将陆续发布三季报，类似的处境和矛盾将吸引外界持续关注。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一千二百字”，作者：keykey7，36氪经授权发布。
